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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实践与理论研究的对话与融合——介评冯晓青主编的《知识产权法专题判解与学理研究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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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修平  来源:中国法律信息网  阅读:
【内容提要】做好知识产权审判工作,既需要实践经验的积淀,也需要理论研究的指导,二者缺一不可。冯晓青教授主编的《知识产权法专题判解与学理研究丛书》力求实现我国知识产权法领域审判实践与理论研究的对话和融合,以及在编撰体例和内容方面的创新和发展。

  【关键词】知识产权审判 判解 学理研究

  我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走过了曲折的历程,也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做好知识产权审判工作,既需要实践经验的积淀,也需要理论研究的指导,二者相互融合,缺一不可。

  中国政法大学冯晓青教授主编的《知识产权法专题判解与学理研究丛书》(以下简称《丛书》)近期已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丛书》将我国知识产权法领域审判实践与理论研究相融合,是知识产权判解学理研究的一部佳作。

一、实务与理论的对话与融合

  《丛书》作者团队规模宏大,呈现多元化业务背景:既有来自最高人民法院、各省(直辖市、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些中心城市的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和上海基层人民法院的众多优秀知识产权法官,也有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等高校的专家学者,还有来自具有知识产权业务专长的律师事务所的知名律师,以及来自知识产权局系统、工商行政管理系统等知识产权管理、执法一线的人员,基本上涵盖了知识产权立法、执法、司法的各个环节以及理论研究的各领域,具有广泛的代表性,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知识产权理论与实践队伍的大会聚。

  知识产权法是一门应用性极强的法学学科,应用的领域极为广泛,触及的问题层出不穷。理论来源于实践,反过来又指导实践。由于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强、法律关系复杂、疑难问题多,法官必须摆脱个案局限上升到普遍性理性认识,才能在审判工作中游刃有余。

  《丛书》打造了一个将知识产权个案审判与知识产权法普遍性原理融合贯通的平台。以成熟的司法个案为支点,阐释或抽象出普遍的规则和原理,并将规则和原理及时应用于个案的分析和理解,使得个案研究具有了普遍性;同时,在个案的支撑下,规则和原理也不再抽象和冷漠,而是产生了有血有肉、丰富多彩的生命形象。独具特色的作者群体,使《丛书》得以从多视角对知识产权案件、规则、原理展开多层次的认识和探讨,在理论与实务之间进行“自由往返”,司法个案不再仅仅是法院的审判工作对象,而是被纳入更为宏观的知识产权保护的社会视野之下,这对人民法院的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也将起到积极的促进和鞭策作用。

二、体例与内容的重要创新与发展

  《丛书》的突出特点在于其编撰体例与内容的重要创新与发展。在体例上,《丛书》以知识产权法学理逻辑为基本线索,将所有收录案例划分为权属纠纷、合同纠纷、权利冲突纠纷、侵权纠纷、权利正当行使(权利限制)等类型。这种体例在相当程度上突破了纯粹个案评析与研究的局限,形成了相辅相成、互通有无的案件群体,又通过对案件群体的统辖展示出清晰、连贯的法律原理和法律精神。

  目前已出版的知识产权案例分析、判解研究方面的书籍已较为丰富,但大都按照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商业秘密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知识产权法的几大块进行区分并逐案分析,较少考虑到知识产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的体系性。《丛书》以知识产权的体系性带领司法个案的群体性,有利于系统掌握知识产权法原理与实务,有利于实现知识产权司法实践与法律规则和原理的无缝对接。

  我国自清末修律变法以来,继受了大陆成文法系的法学传统。成文法系的法律渊源是法律原则、规则、概念所组成的成文性法律规范体系,司法判例原则上不能成为有效的法律渊源。同时,规范体系的抽象性使得法律解释成为必要,在法律解释的过程中司法案例具有突出优势,因为司法判决文书就是法律解释与适用的集中表现。然而,单个的司法案例具有个别性和特殊性,与法律规范的普遍性、抽象性和体系性存在距离,因此通常的案例分析总难免给人“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感觉,让人觉得言犹未尽。《丛书》却使人耳目一新,它以大量的知识产权审判真实案例为素材,以法院判决文书为基本研究对象,按照知识产权学理的逻辑结构进行体系化分类、编排和解析,见木又见林,拉近了个案与规范体系之间的距离。它不仅对法律规范的解释更为深刻,而且使个案分析上升到了规范解释层面,使得法律规范成为活生生的实证对象并在现实生活中具有生命力,同时也具有了批判意义。

  在内容上,《丛书》始终注意贯彻理论与实践高度结合的精神,并着意强调理论对实践的指导作用。《丛书》一共12册,每册都分为“专论”和“专题判解与学理研究”两部分。专论部分是涉及知识产权主要问题的相关理论性研究文章,专题判解与学理研究部分则是作者精心选择的司法案例的一审、二审判决文书概要和相应的判解与学理研究。在判解与学理研究部分,作者并不满足于仅对个案进行庖丁解牛似的解构、分析和评价,而是将其放在相应的宏观制度框架内来加以认识和评判,从而使得整个研究既有很强的实践性,又有很高的观察视点、理论品位和学术价值。

  “知识产权法(综合卷)”是全书的统率,该卷对知识产权法定主义、专有性、请求权、侵权归责原则等基础理论问题的研究义理精深,高屋建瓴地考量知识产权裁判中的法律、政策与政治的关系,细致人微地考察裁判过程中法律适用的逻辑与政策标准,及时跟进对知识产权共同诉讼、恶意诉讼、诉前禁令、举证责任、网络侵权证据公证、陷阱取证等热点问题的研究,并为处于理论、实践双重困境的现代知识产权赔偿制度指出了变革方向和可行路径;以案说法,探讨了知识产权请求确认不侵权之诉,剖析了美国337调查的事实认定、程序与应对策略。

  知识产权制度的重心在于权利保护,权利保护的关键是侵权救济制度。《丛书》中有6册专门研究知识产权侵权救济问题。“专利侵权”卷对侵权判定基本原则、权利要求解释、技术等同比较等专利侵权基础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理论研究和翔实的案例解析,颇具启发意义;此外,对专利侵权救济、适度保护原则、专利法上的停止侵权救济、专利损害赔偿制度、临时禁令制度、专利侵权行政纠纷等具体问题进行了理论和实务的多方面研究。“著作权侵权”卷共有2册:第1分册对著作权人身权侵害救济、计算机最终用户法律责任、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举证责任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索,围绕著作权与有形载体所有权、著作权侵权判定、著作权侵权民事救济、民间文艺与实用艺术品保护、著作权犯罪法律属性等主题对司法案例进行深刻解析和学理扩展;第2分册探讨网络空间著作权,对网络环境下著作权侵权判定、侵权证据、法律责任以及BT、P2P著作权侵权等难点、热点问题进行了理论研究、规则探析和司法案例实证考察。“商标侵权”卷对商品类似、商标相同或近似判断规则、反向混淆、商标淡化、网络搜索引擎商标侵权、商标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条件、驰名商标认定与保护等商标侵权难点、热点问题进行了深刻的理论研究和充分的案例解析。“不正当竞争及其他知识产权侵权”卷亦有2册,主要研究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理论、商业秘密保护基础和具体规则、识别性标记保护、中药品种保护、民间文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形象权、商品化权保护等问题,并结合案例对商业秘密侵权判定、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认定、虚假宣传与诋毁商誉行为的认定、商品化权、商业外观、商品条形码保护等具体问题及相关制度进行了深入考察。

  除了知识产权侵权研究之外,该套丛书中另有5册分别对知识产权权利归属、许可合同、权利限制、权利冲突进行了深入探讨。“知识产权权属”卷对著作权权属的独创性要件、专利权权属的创造性标准、商标权权属的显著性判断等知识产权权属规则中的诸多基础制度要素进行了深入研究和广泛讨论,并从多角度对相应司法案例中显现的作品条件、可专利性、商标注册等具体的实体和程序规则进行了探讨。“知识产权合同”卷对著作权许可合同、专利许可合同、商标许可合同制度中的热点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并结合具体案例对知识产权合同制度中的众多制度要素进行了清晰的阐释。权利限制是知识产权法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基本制度。“知识产权正当权利行使(权利限制)”卷对知识产权侵权抗辩、权利穷竭、作品思想与表达二分法、著作权合理使用、专利权滥用、商标权限制等知识产权权利限制问题进行了多层面的研究,并通过相关司法案例明晰了相应的具体规则。权利冲突是知识产权领域常见的社会、经济和法律问题。“知识产权权利冲突”卷研究了知识产权权利冲突纠纷的类型化问题,并在类型化基础上构建知识产权纠纷解决机制,还对商业标识、域名、著作权等权利冲突情形进行了深入探讨。

三、结语

  《丛书》具有编排体例科学、内容涵盖全面、学理研究深入、案例资料翔实、判解解析深刻的突出特点,既便于对知识产权理论精神和制度规则的融会贯通,又便于对知识产权审判实务经验的提炼,对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

  掩卷沉思,《丛书》中的每一个案例和相应的判决文书使得人民法院以往的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历历在目。众多的司法判决摆放在包括法官在内的各位读者面前,审判中的法律精神、规范适用和司法政策将接受社会的检视,这是对历史的一种反思。反思是为了建设,对司法的反思是一个建设法治的过程。通过阅读《丛书》,相信包括但不限于法官在内的众多读者们可以充分感受到知识产权法律规范体系和社会生活之间的蓬勃张力——正是这一张力,使得知识产权法律规范体系建设和司法审判实践不断前进。

  【作者介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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